——纪念即将离去的伟大领袖霍伯氏。
“是啊,一起出海吧。”他伸手。
“好。”我握着他的手,跳上甲板。
三年,还是两年。还是一切?
当年:
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。
那时路很宽阔。
“走大路吧,大路好走。”
“不,我要走小路。”年轻人总是固执的。
路居然越走越窄……我最后到达一个海边的小村庄。而想退回去的时候,因为全球变暖而上升的海平面已经包围了这里。
尴尬耶……走不回去了。我挠挠头。
有些人砍倒岛上的树,扎成木排出航。
也有人筑起树屋来应对。
我不知道我擅长什么,留了下来,和平时一样生活,习惯海水逐渐漫过脚背,脚踝,膝盖……
然后:
“海贼!”
“是海贼!”
“是海贼啊!海贼来了!”
拥挤的人群看到我如海水看到摩西一般。
其实,我不是海贼……只是长得像海贼……
我垂头丧气地在码头流连,日出日落。
悠扬的口琴声被吟游诗人零星洒落在大陆。
我不知道我想去的地方是哪里,在这个世界上,不会游泳等于死路一条。
接着:
“咦……是你?”我看到了他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他对着我眨眨眼睛。然后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我想起最初和他认识的时节。
以前路很宽的时候,有消息说海水已然上涨,但是没有危机感的我还是喜欢走走停停,看看周围的风景。
所以我找了一个容身之所。暂时居住。他是我的邻居。
不过,没多久,他就走了。而我还留在那里,直到有一天,我也走了,因为我付不起继续留在那里的代价。
回来:
“哇,你在船上?”
“是啊,一起出海吧。”他伸手。
“好。”我握着他的手,跳上甲板。
离开了筑满高塔的陆地……
路上:
行程很长。他睡在我的上铺,是一种对我的照顾,也是一种责任。
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船都没有靠岸——因为看不到陆地。
海平面越来越高。风浪也越来越大。
海浪冲刷船体。像要把船掀翻……不断有人掉下船去。。。
船员越来越少。
他一直照顾着我。他是船上的航海士,桅杆上的瞭望台是他的领地。
桅杆是一颗不断长高的树,记得我刚来的时候,我还能看见他的瞭望台。时间过去,我还在甲板上打理后勤,管理淡水存储。腌制熏鱼,而瞭望台已经升到我看不见的位置。起初,他每天上去,再下来。后来,他上去后要住个几天才回地面。
我的工作很无趣。但我不讨厌。
他也一样,瞭望出去的永远是一望无垠的瑰蓝平面。而且他要艰险得多,尤其是我们遇上暴风雨的时候。我很为他担心。
但每次狂风骤雨后,他都能回来,笑笑,露出一口白牙,对我说他看见了陆地。明天我们就能上岸,补充给养,重新踩上大地。
遭遇:
“海贼!”
“是海贼!”
“是海贼啊!海贼来了!”
凶狠的海贼想要攻占我们的船。他们是比我们更高级的进化。找不到食物的困境让人的疯狂不断发酵。
他为我挡了一刀,我吓呆了。鲜血溅进我的双眼,那之后,我看东西就一直泛红。
终于他挺了过来。身上多了伤疤,他对我说,那是他的勋章。
他的战绩越来越出色。而我仍是零敲碎打。。。
终结:
陆地出现了。这世界上还有能留存的地方。我们的船,也要去那里补充给养,修复船体,再招几个船员。
靠岸那天,他走了。他要了一条小船。他说,他要走的原因是他一直有恐高症……
尾声:
少了航海士,船上其他人找到了我,希望我能继任……
爬桅杆很艰险。我带好数天的给养,开始往上爬。没多久,我找到了瞭望台。
但我无法把它再称为瞭望台,那是一座城堡。不怕风吹日晒雨淋,木头筑造的精致城堡,坚固,厚实,承载温暖舒适。他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来构建——一个房间里放满给养,一个房间里架着柔软细枝编就的摇床,一个房间里摆设着精致的海图和航海的小玩意……最后一个房间,是他的瞭望台。
我探出身子往外看,海平面还在上升,按照这个情形,我们补充给养的这块陆地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海水吞掉。
然后我看见了最激动人心的事情——一个人单枪匹马,挥动双桨,劈波斩浪向远方划去。远方——在船上根本看不见的远方——是一片无限广袤的大地。
夜:
新人来了。我们的船也比原来大了。其他人要我睡在他的位置。照顾睡在我下铺的人。
我看了一眼他的床,又看了看稚气未脱的新人,把铺盖卷了上去。
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消失了。
“你从哪里来?”睡在床上,我问他。
“高塔。”嗫嚅的声音传来。
闭上眼,黑色袭来。


